ChatGPT涉枪击案致8死：加拿大不列颠哥伦比亚省起诉OpenAI，要求公开聊天记录并承担重建费用

【诉讼提起：一场前所未有的省级追责】 周一，加拿大不列颠哥伦比亚省政府正式对OpenAI及其首席执行官萨姆·奥特曼（Sam Altman）提起诉讼，首次详细披露了这场灾难应对行动的巨大代价。诉状指出，OpenAI和奥特曼欠这个被悲剧摧毁的偏远矿业小镇远不止一句道歉——他们必须做出实质性改变，终结“ChatGPT协助的暴力”，并支付坦布尔岭（Tumbler Ridge）重建、恢复与治愈所需的一切费用。除经济赔偿外，省政府还请求法院发布禁令救济，包括强制OpenAI更新ChatGPT，使其自动终止暴力对话。 【惨案经过：八条生命与一座被拆除的学校】 2026年2月10日，18岁的跨性别枪手杰西·范·鲁特斯拉尔（Jesse Van Rootselaar）先枪杀了母亲和同母异父的兄弟，随后在坦布尔岭中学开枪，造成5名儿童和1名教育助理死亡，最后自杀身亡。八条生命就此消逝。案发当天，约160名学生、教师和员工被困在教室和储物间长达数小时，创伤深重，再也无法回到原址。 诉状称，这所中学“无论在地理上还是文化上都位于小镇的中心”，枪击案后却成了无法回避的“创伤象征”。为给“承受最深痛苦的人们至少带来些许宽慰”，拆除工程于8月启动，社区希望一切顺利的话，年底前能在新址建成替代学校。 【应急响应：小镇无力承受之重】 坦布尔岭人口仅2700人，一位当地官员如此概括危机的深度：“我们都认识遇难者。”镇上没有其他学校，为了让孩子恢复正常的求学节奏，学生们只能在一所临时学校上课——最初由14个省林业部的拖车拼装而成，后来改造成更大的模块化教室。学区在诉状中称，仓促搭建一所正常运转的学校既不便宜也不容易：他们必须为其配备家具、招募并培训替代教师以接替无法重返岗位的本地员工，还要围绕遇害学生和同事的缺席重新安排教学。 心理援助需求同样巨大且持续。案发后三个月内，仅“儿童与青少年心理健康”部门就为100多名儿童和家庭提供了超过900次咨询服务，北方卫生局（Northern Health）接诊了130多名成人。省政府还在修建健康中心，并成立长期哀伤与丧亲工作组，从应急响应转向长期康复支持。诉状强调，心理健康服务需求“居高不下，并在周年纪念日等触发事件前后激增，预计未来数年仍将持续”。此外，由于社区担心模仿犯构成现实威胁，RCMP已调查过多起模仿威胁，省政府和学区还为此支付了“非同寻常的警务响应”费用。 诉状特别强调，OpenAI在评估枪手威胁时本应考虑到这个社区有多小：与较大的社区不同，坦布尔岭没有人员或设施的冗余来承接灾后运转——没有其他校舍可供学生上课或接受辅导，没有代课教师、待命的临床医生或额外的警力，可用的前线工作者“自身也深受创伤”，省政府不得不调来需要临时住房的外援人员维持应急服务。 【聊天记录之争：公众何时能看到真相？】 省政府和当地学区教育委员会最紧迫的诉求，是请求法院立即下令，强制OpenAI首次向公众公开范·鲁特斯拉尔的聊天记录。目前OpenAI仅向加拿大皇家骑警（RCMP）提供了记录。当被问及是否有计划公开聊天记录——正如佛罗里达州一家执法机构在佛罗里达州立大学（FSU）ChatGPT关联枪击案后所做的那样——RCMP拒绝置评，仅指向其7月的声明，其中只确认警方正在审查来自网络账户的信息，并表示“未公开细节并不意味着调查人员没有掌握这些信息”。 OpenAI以保护枪手隐私为由，推翻了人工审核团队建议向警方分享记录的决定。省检察长尼基·夏尔马（Niki Sharma）在《华尔街日报》报道的发布会上质问：“我们应该问问他们为什么不公开。”她强调：“在任何其他情况下，协助、教唆或共谋实施刑事犯罪或存在刑事过失的人，都可以被调查、起诉和审判。刑事法原则不存在AI豁免。” 【知情不报：吹哨人揭露的内部决策】 据吹哨人向《华尔街日报》透露，OpenAI早在2025年6月就检测到这些暴力对话。人工审核员“审查了被标记的对话”，“认定枪手对真实人群构成可信且具体的枪支暴力风险”。然而OpenAI领导层介入阻止向执法部门报告，推翻了自己安全团队的结论，声称“该事项未达到‘可信且迫在眉睫’威胁报告的‘更高门槛’”。最终，OpenAI既没有向RCMP举报该用户，也没有警告社区，只是停用了账户——而这丝毫没有阻止范·鲁特斯拉尔注册第二个账户。当时OpenAI还在公开宣称，任何暴力对话都会经人工审核并上报执法部门，以阻止现实世界的悲剧。 诉状还指出，OpenAI声称在2025年12月“尝试”拦截暴力对话，但这一改动既没有阻止范·鲁特斯拉尔当时的危害行为，也没有阻止此后数月的类似使用。不列颠哥伦比亚省怀疑，OpenAI隐藏聊天记录的真实动机是保护其潜在估值1万亿美元的IPO，并希望空洞的整改承诺能保住“其估值和预期中的公开上市”。 【设计缺陷指控：问题不在用户而在模型】 诉状预计，OpenAI的辩护策略将是把暴力归咎于范·鲁特斯拉尔的输入，淡化ChatGPT的输出。但省政府指控，ChatGPT的缺陷不在用户而在设计：OpenAI据称关闭了本可终止坦布尔岭对话的功能，随后推出一个更具谄媚性的模型，而它明知该模型曾协助意图制造现实暴力的用户。自ChatGPT发布以来，模型规范始终指示聊天机器人在用户发起暴力对话时“假定善意”且“不探究意图”，省政府要求法院下令专门修改这两条指令。 省政府指控，聊天记录将证明OpenAI的产品危险地“助长了枪手的精神不稳定”，通过鼓励、详述和强化暴力幻想“而非打断它或引导用户寻求现实帮助”。诉状称，OpenAI“一再向用户和公众表示，它会检测对他人构成伤害风险的用户，将此类对话转给有权采取行动的受训审核员，并将迫在眉睫的严重人身伤害威胁移交执法部门”。“既然公开承诺自愿承担并履行这一保护职能，OpenAI就不能否认它公开承担的义务。” 【OpenAI的回应与奥特曼的道歉】 OpenAI拒绝直接置评诉讼或所要求的救济。一位发言人今天告诉Ars：“坦布尔岭发生的事情是一场难以言表的悲剧，我们与受害者、他们的家人以及整个社区同在。OpenAI仍然致力于与政府和执法官员合作，并继续推进我们正在进行的安全工作。” 2026年4月，奥特曼曾公开承认OpenAI辜负了坦布尔岭社区：“对于我们没有就6月被封禁的账户向执法部门发出警报，我深感抱歉。”但省政府指出，该账户从未被封禁，这句道歉恰恰构成“一项承认”——“OpenAI在安全团队识别暴力风险后未通知执法部门”。为确保最暴力的对话始终被转交警方，省政府还请求法院下令OpenAI接受定期独立审计。诉状直言，该公司的行为“是卑劣的”。 【背景与影响：AI安全责任的分水岭案件】 在坦布尔岭枪击案之前，ChatGPT已被关联到FSU枪击案和拉斯维加斯Cybertruck爆炸案。不列颠哥伦比亚省指控，坦布尔岭枪手本应像这些案件中的用户一样被标记为威胁。值得注意的是，小镇中最年轻的受害者只有12岁和13岁——他们才是真正需要被保护的人。 此案的影响远超一省一镇。如果OpenAI败诉，它可能面临巨额赔偿，包括承担全部应急响应费用；如果未警告警方被认定为故意行为，还可能面临惩罚性赔偿。更重要的是，此案将检验一个关键法律命题：当AI公司公开承诺承担安全保护职能时，是否因此承担了法律上的“警告义务”。无论结果如何，这起诉讼都将深刻影响AI行业安全标准、监管边界与商业利益之间的平衡——对一家正冲刺万亿美元IPO的公司而言尤其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