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法官驳回Chegg与Penske诉谷歌AI搜索案

美国联邦地区法官阿米特·米塔（Amit Mehta）近日驳回了教育平台Chegg与传媒集团Penske Media针对谷歌提起的反垄断诉讼。两家公司指控，谷歌的AI搜索产品（尤其是AI Overviews）抓取网站内容生成答案，导致大量站点流量持续下滑，此举违反反垄断法；但米塔裁定，谷歌的相关行为并不违法。对担忧AI搜索冲击的出版行业而言，这是一次重量级的司法挫败。

两起诉讼：从教育平台到传媒集团

两起诉讼均于2025年正式提起，矛头一致指向谷歌的AI搜索业务。Chegg是一家教育与学习平台，主打订阅制的课程问答与作业辅导服务。它在诉状中指控谷歌非法抓取（scrape）其教育内容，使Gemini模型得以在搜索结果中“再现”这些内容——用户不必点进Chegg网站就能直接获得答案，网站流量随之持续流失。

Penske Media旗下拥有《滚石》（Rolling Stone）、《综艺》（Variety）等多家知名刊物，其提起的类似诉讼同样以流量损失为核心主张。Penske在诉状中提出了一个更具行业普遍性的问题：网站为进入自然搜索结果而允许谷歌建立索引，但内容同时会被抓取用于生成AI答案，且没有任何退出渠道，这种“一揽子”安排对出版商有失公平。

谷歌方面于2026年早些时候向法院申请驳回两案。2026年10月，米塔作出裁定，支持了谷歌的动议。

法官裁定：“期待”不等于协议

米塔在裁决中明确表示，谷歌与网站之间所谓的不成文约定，在法律上并无意义。他在裁决书中写道：

“原告所主张的，仅仅是如果他们免费提供内容，谷歌就会向其发送搜索流量——这只是一种‘期待’（expectation）。但期待不是协议。这只是通用搜索引擎的运作方式。”——美国地区法官阿米特·米塔

换言之，出版商无法凭“我供你内容、你回我流量”的行业默契，主张谷歌对其负有法律义务；网站内容被抓取用于AI答案，在反垄断法框架下不构成违法行为，两案因此未进入实质审理即告终结。

背景：AI Overviews如何改写流量格局

本案的深层背景，是谷歌自2024年5月起在搜索结果顶部部署AI Overviews：AI生成的摘要直接回答用户提问，传统蓝色链接的曝光与点击被大幅挤压。出版商普遍担忧，这种“在搜索页内解决一切”的模式，一边免费调用它们的内容，一边切断它们赖以生存的站点访问，长期将动摇整个内容行业的商业模式。

Chegg的处境尤为典型。自ChatGPT等生成式AI工具兴起以来，这家以订阅问答为主业的公司股价与用户规模持续承压，管理层多次将业绩下滑归因于AI浪潮。在Chegg看来，谷歌抓取其内容、喂养Gemini模型、再反过来抢走其用户，属于典型的“以彼之矛攻彼之盾”。

对Penske而言，问题更具普遍性：旗下媒体深度依赖谷歌搜索带来的读者，如今却发现自己几乎没有选择——要么接受内容被AI答案调用，要么冒着从搜索结果中消失的风险。这种结构性弱势，正是它选择诉诸法律的原因。

裁决之后：出版商还有哪些路可走

从法律层面看，米塔的裁定意味着两案在联邦法院的反垄断主张到此为止，原告若要继续追究，只能考虑上诉，或转向版权等其他案由。而在出版行业内，对谷歌AI搜索的不满并非孤例，多家媒体此前都曾公开抱怨AI Overviews分流点击；本裁决的示范效应，可能会让潜在后来者重新评估诉讼的胜算。

值得注意的是，米塔正是2024年美国司法部诉谷歌搜索垄断案的主审法官，并曾在该案中认定谷歌非法维持了通用搜索市场的垄断地位。此次驳回出版商诉讼，并不推翻此前的认定，但说明在“AI搜索是否损害出版商”这一具体问题上，现行反垄断法框架尚难以为原告提供保护。

接下来，出版商更现实的选项或许包括：

• 与AI平台签订内容授权协议，把“被动被抓取”变成“可谈判收费”；
• 借助robots协议等技术手段细化抓取规则，争取事实上的退出机制；
• 沿版权法路径另行起诉，或联合行业组织推动相关立法讨论。

展望未来，这一裁决扫清了谷歌AI Overviews按现有逻辑继续抓取与呈现内容的法律障碍，其AI搜索的商业化得以轻装前行。而对Chegg、Penske乃至整个出版业来说，败诉意味着短期内难以借反垄断诉讼迫使谷歌改变产品形态或支付补偿，利益再分配的博弈将更多转向授权谈判与立法游说。AI搜索与传统出版如何共处，恐怕还有漫长的路要走。